可光靠著那半畝幻陰草,每回換得也不多,總不好次次去求人情。
如今這片地頭靈氣滲透,若是細細拾掇出來,種上幾味靈藥,倒正合用處。
日子如溪水潺潺流著,不等姜義種下藥材,就又近了年節(jié)。
姜家屋里灶火照常燒著,雞犬依舊,只是少了一個人影。
小兒姜亮,這回沒歸家。
只托了人,捎來一封信,連著些年節(jié)禮,一并送到屋前。
紙封一拆,墨跡猶新,筆鋒不俗,話倒說得輕巧。
說是隨武備校尉出了征,去討伐發(fā)羌部一支偏軍。
信中語氣平平,只道那伙蠻夷不過殘兵游勇,不足為慮。
不提軍中鐵血,也不說邊塞風(fēng)刀霜劍,倒像是隨營踏春,略作磨礪。
姜義坐在屋里,一字一句看完那封信,眼皮不跳,嘴角也沒動,目光卻沉了幾分。
這孩子過了十四,來歲滿十五,確是到了入伍年歲。
只是來得太直太急,終歸叫人有些放心不下。
信尾,還添了幾行潦草字跡,似是寫時心緒已亂。
言道若此番得了軍功,便請爹娘早些張羅媒人,走一趟隴山縣李家,將那門親事定下。
這事,早在頭年年節(jié)歸家時,他便臉紅耳赤地提過一回。
道是與李家那位姐姐,兩廂早有情意。
只是心中自慚門第寒薄,沒拿得出手的東西。
便想著先去軍伍中闖出點名頭,回來后風(fēng)風(fēng)光光地上門提親。
這份志氣,姜義倒是欣賞,沒說不字。
柳秀蓮看完信,輕輕放下紙箋,嘆了口氣,眉頭便皺緊了幾分。
也不知她這一聲嘆,是憂那邊塞風(fēng)雪,怕他凍傷了手腳;
還是怕他這般性子,心直如槍,撞得頭破血流才知收斂。
姜義也只能在旁說些寬慰話:“小戰(zhàn)役,練膽子罷了……他命硬,沒事?!?/p>
可那點子掛心,終究藏不住,攏在眼里、系在心頭。
蠻夷雖小,終歸是殺場。
刀槍無眼,兵戈無情,
那孩子雖習(xí)過些拳腳功夫,可到底年紀尚輕,血氣方剛,叫他在外識得進退,怕也是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