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先生,你這場‘游戲’,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?”
張海的臉上,沒有絲毫的動怒,反而流露出一種饒有興致的神色,仿佛在看一只明知必死,卻還要亮出自己脆弱鉗子的螳螂。
“公平?”他輕笑一聲,那笑聲,在這空曠死寂的溶洞里,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林先生,你要明白一個道理。當(dāng)一只螞蟻,試圖與一頭大象討論‘公平’的時候,‘公平’這個詞匯本身,就是大象的一種施舍。”
他的目光,從我身上移開,緩緩掃過祭壇上的九根石柱,眼神中帶著一種復(fù)雜的、類似于緬懷的情緒。
“你說的沒錯,沒有你,我確實拿不到它?!彼谷怀姓J(rèn),語氣卻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傲慢,“但你以為,我選中你,只是因為你們林家那點微末的尋龍望氣之術(shù)嗎?”
我心中一動,沒有說話,靜靜地聽著。我知道,他現(xiàn)在,有恃無恐,或許會愿意在一個“將死之人”面前,揭開謎底的一角。
“這個祭壇,名為‘九宮鎮(zhèn)龍壇’?!睆埡>従忛_口,像一個歷史老師,在給學(xué)生講解一段塵封的過往,“它存在的意義,就是為了鎮(zhèn)壓‘門’那邊的那個東西。而維持大陣運轉(zhuǎn)的核心,便是這九根石柱中,蘊含的‘九宮本源之氣’?!?/p>
“其中,這‘庚金之魄’,是九種本源中,最為鋒銳、也最為霸道的力量。它是‘鎮(zhèn)龍壇’的‘殺伐’之刃。沒有它,整個大陣的威力,就會銳減七成?!?/p>
“但是,”他話鋒一轉(zhuǎn),目光重新鎖定我,“想要從白虎石柱中取出它,必須滿足兩個條件。”
“第一,需要一種能夠‘欺騙’石柱本身禁制的力量。石柱只會將‘庚金之氣’,渡給它認(rèn)可的‘同類’。任何異種能量的強行闖入,都會被瞬間撕碎。而你們林家血脈中代代相傳的‘引’字訣,那種順勢而為、引導(dǎo)萬物的‘意’,恰好是唯一能夠模擬出這種‘同類’氣息的法門?!?/p>
“第二,”他看著我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,“就算通過了第一層禁制的‘驗證’,在取出庚金之魄前,也必須承受它最本源的‘肅殺之氣’的洗禮。那股力量,足以將一個凡人的經(jīng)絡(luò)、氣海,乃至神魂,都徹底切割成齏粉。縱觀天下,能硬扛下來的人,寥寥無幾?!?/p>
“所以,我需要一個‘鑰匙’。一把足夠特別、又足夠堅韌,同時……死了也不可惜的鑰匙?!?/p>
“而你,林先生,你就是我千挑萬選出來的,最完美的鑰匙?!?/p>
他的話,每一個字,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錐,狠狠地扎進我的心臟。
原來如此。
這才是真相。
從一開始,我就不是什么“玩家”,也不是什么“合作者”。
我只是一件工具。
一件用來開鎖的、一次性的、用完即棄的工具!
他選中我,不是因為我有多優(yōu)秀,而是因為我足夠“合適”,也足夠“廉價”!他篤定,我為了妹妹,會不惜一切代價。他也篤定,以我的實力,絕對無法承受庚金之氣的反噬,會在取出寶物的瞬間,就自行“銷毀”。
只可惜,他算錯了一點。
他沒有算到,我丹田里,有祖父留下的那枚神秘的金色符文!
是那枚符文,幫我鎮(zhèn)壓、吸收了暴走的庚金之氣,讓我僥幸活了下來!
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和屈辱,如同火山爆發(fā)般,從我的胸腔中噴涌而出!
我被騙了!我被徹頭徹尾地利用了!
王律師的死,那些無辜者的死,我所經(jīng)歷的一切痛苦和掙扎,在這個男人的眼里,都只是一場精心設(shè)計的、冷酷無情的計算!
“鑰匙的使命,是打開鎖?!睆埡5穆曇?,如同最終的審判,將我打入無底深淵,“現(xiàn)在,鎖已經(jīng)開了。林先生,你這個‘鑰匙’,也該物歸原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