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,是我的東西。
張海的聲音,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就像是在陳述一個毋庸置疑的事實,比如,太陽東升西落,河水向東流淌。
他的手,依舊向我伸著,攤開的掌心,像一個等待祭品的祭臺。
時間,在這一刻,仿佛被凝固了。
我站在冰冷的祭壇之上,他站在祭壇之下。明明我居高臨下,但在他的目光注視下,我卻感覺自己渺小得像一顆隨時會被碾碎的塵埃。
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質(zhì)的、絕對的壓制力。
恐懼,如同無數(shù)冰冷的毒蛇,順著我的脊椎瘋狂向上攀爬,纏繞住我的心臟,滲透我的四肢百骸。我的牙齒,在不受控制地打顫,發(fā)出“咯咯”的輕響。
我毫不懷疑,只要他愿意,他可以在一念之間,讓我死得無聲無息。
交出去嗎?
將我用同伴的性命、用自己的半條命換來的“庚金之魄”,乖乖地交到這個視人命如草芥的魔王手中?
然后呢?
他會遵守承諾,放我離開,治好我的妹妹嗎?
不。
一個能面不改色地,將上百條人命當(dāng)作“游戲”籌碼的男人,他的話,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信。
交出去,是死。
不交,也是死。
既然橫豎都是一死……
一瞬間,王律師那張被火光映照的、冷靜的臉,猛地在我腦海中閃過。
“活下去?!?/p>
那無聲的唇語,如同晨鐘暮鼓,狠狠地撞擊在我的靈魂深處。
對!我要活下去!
我不能就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這里!
我欠王律師一條命,我欠他一個真相!我還要回去救妹妹!
強烈的求生欲,像一團被壓抑到極致的烈火,在恐懼的寒冰下,轟然爆發(fā)!它燒盡了我的懦弱,驅(qū)散了我的絕望,只剩下一種近乎瘋狂的、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我的呼吸,奇跡般地平穩(wěn)了下來。顫抖的身體,也重新恢復(fù)了控制。
我抬起頭,迎上了張海那雙深不見底的、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。
“你的東西?”我笑了,盡管那笑容,一定比哭還要難看,“我拼上性命,九死一生才從那石柱里把它拿出來,現(xiàn)在,你動動嘴皮子,它就成你的了?”
“張先生,你這場‘游戲’,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