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妄深找了處驛站歇腳。
深夜,他站在窗前。
遠處的雪山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,恍惚間,他仿佛看見沈昭梨正朝他招手。
他踉蹌著撲向窗戶,可是額頭卻重重撞在玻璃上,只抓到一場空。
回程的火車上,陸妄深蜷縮在硬座角落。
鄰座的年輕情侶正在分享零食,女孩嬌嗔著讓男孩喂她吃橘子,男孩的眼神里滿是寵溺。
這一幕刺痛了陸妄深的眼睛,他別過頭,手指深陷掌心。
恍惚間,他又想起那時他和沈昭梨也擠在這樣的硬座車廂,沈昭梨將頭靠在他肩上,輕聲說:“以后等我們有錢了,就買軟臥票?!?/p>
如今他早已買得起最豪華的飛機包廂,卻永遠失去了那個愿意與他共擠硬座的人。
第三站,陸妄深回到了當年,和沈昭梨一起生活的老胡同。
最窮的那年,他們就在這里,度過最溫馨的時光。
可是如今,曾經布滿青苔的磚瓦房、沈昭梨最愛買早點的餛飩攤,全都消失不見。
取而代之的是正在施工的建筑工地,塔吊的轟鳴聲震耳欲聾。
他在工地外徘徊許久,終于找到墻角一塊半埋在土里的磚。
陸妄深跪在地上,徒手刨開硬土,指甲斷裂也渾然不覺。
當磚完全露出時,他將臉貼在粗糙的磚面上,仿佛能感受到當年的溫度。
這里曾是他們的家。
幾曾何時,門口的臺階上,沈昭梨種的月季開得正艷;窗臺上,她養(yǎng)的綠蘿垂落著翠綠的藤蔓;深夜里,昏黃的燈光下,她靜靜等他回家。
“陸總?”一個戴著安全帽的工人認出他,“這里施工危險,您”
他擺了擺手,掙扎著站起身。
暮色漸濃,陸妄深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。
他一步一步走向江邊。
身后的建筑工地亮起刺眼的探照燈,照亮了他單薄的背影。
江風卷起他的衣角,仿佛要將他卷入無盡的黑暗。
陸妄深望著江水,滿眼悲痛。
在這個世界上,他徹底丟失了那個真心愛他的人。
陸妄深一步步走向江水,直到冰冷的水漫過腳踝,漫過膝蓋,漫過胸腔。
他張開雙臂,任由洶涌的江水把自己吞沒。
夜幕降臨,陸妄深的身影消失在江水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