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切,直到狄夫子就任龍城縣令,經(jīng)過一番精彩的爭斗,最終鏟除了那一群蠱惑人心的祭司,燒毀了龍城境內(nèi)的所有淫祀,一掃歪風(fēng)邪俗。
而當(dāng)年之事,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沒多少人記得。
只留下境內(nèi)的一座座破廟。
不過對于龍王的迷信,依舊有些殘余龍城百姓們的心中,之前年輕縣令在百姓間詢問狄公閘沖毀之事,便得到過此類說法。
甚至某位年輕縣令之前剛上任就在龍首橋落水,就有人傳言,是惹怒了龍王……
柳子安來到山頂孤廟前,抬頭看了眼門匾,上前敲了敲門,旋即后退,在門前靜等。
這座龍王廟,算是龍城縣內(nèi)保存最完好的一座了。
若說迷信之事,龍城縣還有一類群體,比尋常百姓更加迷信鬼神。
那便是工匠。
當(dāng)年柳子文與柳子安繼承家業(yè),為了整合蝴蝶溪西岸的諸多劍鋪工匠們。
于是重新扶持了一座龍王廟,請了些裝神弄鬼的祭司……這也算是龍王柳家的外號來源之一,龍城縣百姓對其的畏懼,并不是空穴來風(fēng)。
而眼下,在蝴蝶溪西岸的古越劍鋪,柳家能像君王一樣牢牢控制這座“獨立王國”,能在工匠間的影響力,比龍城縣衙還要大,便是有小孤山上龍王廟的功勞。
不過現(xiàn)在的柳家,財富底蘊冠絕龍城,又在外面找到一顆參天大樹依附,已經(jīng)不再需要用蠱惑工匠這類上不了臺面的手段了。
這座龍王廟的用處已然不大。
不過,依舊被柳家保留了幾個廟中閑職,維持大概的運轉(zhuǎn),偶爾在一些重要場合,或是有名劍出爐,都讓祭司下山主持一些簡易儀式,做個樣子。
至少那些工匠們還是很信這一套的。
只不過不會再像當(dāng)年那么張揚了。
畢竟曾經(jīng)在龍城地方清除淫祀的狄夫子,如今已是當(dāng)朝宰相,雖然這種大人物的目光很難再投來這個位于江南道的小縣城,但怎么也是人家當(dāng)年在地方上的政績,還是低調(diào)點為妙。
柳子安沉思之際。
龍王廟的大門被從內(nèi)推開,走出一個身穿漆黑長袍的女祭司。
女祭司有些肥胖,約莫三四十歲,臉上全是五顏六色的顏料,面色頗為陰森,頭發(fā)用彩帶扎成一條條臟辮,一身繁瑣的祭祀服,走路叮當(dāng)作響,再配合上周圍呼嘯的山風(fēng),望之有些神秘唬人。
二人見面,先是對視一眼,一齊轉(zhuǎn)身,默契下山,路上是柳子安率先開口:
“甲三劍爐的劍好了?!?/p>
“東西也備好了,可以召開儀式?!迸浪鹃_口,聲音有些陰冷。
“要不要提前知會下我大哥那邊?”
“別多此一舉?!狈逝峙浪緭u搖頭,“你不是說你大哥挺討厭我的嗎?”
“那行吧?!绷影勃q豫片刻,點頭:“但是得挑一個不起眼的祭品,死了也不聲不響的那種?!?/p>
“可以,但要年輕女子,靈性足些。另外,除了祭品,你再去挑些口風(fēng)緊的觀眾,這也是儀式的一部分。”
“沒問題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