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人顯然是個利己的瘋子,他若真心是為寒門學子打抱不平,那么,在他深受倚重的時候,所做的就不會是現(xiàn)在的事了。
若真如同他所說的那般,他是為這天下的不公之事做到這個地步,確實是個值得敬佩的人,可惜呀,私心過甚,不堪一說。
……
出了城門,跟蹤他的人都還甩不開,宋溓有所察覺,卻并不著急,出城之后,大大小小的商販錯落,他買了兩塊熱餅,看著天快要黑的時候,嘴里咬著一塊餅,閃身進了山林。
他突然的快走,令身后跟著他的暗衛(wèi)現(xiàn)了身,幾人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人,一聲驚呼,竟是將人跟丟了。
甩開了尾巴,宋溓摸著小道疾走,直到天黑的看不清前路的時候,方才看到前頭的一人一馬,天色昏暗并看不清,他微頓,剛想彎腰拔出隨身的短刀,那馬打了個響,旁邊的人說:“磨蹭什么呢?你打算靠你兩條腿走去莊子上嗎?”
宋溓一愣,隨即上前去,二人打了個照面,赫然是不見蹤影的劉靖帆。
劉靖帆翻身上馬,輕咳了一聲,說:“我只弄到一匹馬,你我得共騎了?!?/p>
宋溓倒是不拘這些小節(jié),翻身上馬后,握住了他的衣服,說:“天越黑,越危險,快些走吧?!?/p>
劉靖帆不做廢話,打馬而去,說道:“也多虧了你的三弟,是他給我弄的這匹馬,不然咱們倆沒有個馬,做什么事情都難得很?!?/p>
宋溓一愣,隨后笑笑。
混著凜冽的風聲,劉靖帆感嘆道:“你真是好命,底下的弟弟妹妹個個的與你親近且有出息,不像我,真有了事兒,身邊連個幫扶的手足都沒有?!?/p>
宋溓笑他:“王爺只有你一子,若他日能成大事,對你而言豈不是無邊的榮光,那有豈是我等比得了的?!?/p>
劉靖帆收斂了笑意,寒風打在他的臉上,他那雙如黑夜星辰一般明亮的眼睛,此刻卻沒有多少光亮。
“你知道,我志不在此。”
宋溓當然明白他,只是時局迫人,他們這些人也只能卷入這一場洪流,不由己身。
……
入夜,青夏依舊早睡,這兩天田田恢復的極好,便叫她和有瑛二人獨自休息,青夏躺在床上,心里頭想著關于宋家的事,良久都沒有睡意。
那燭火噼里啪啦的響了一陣徹底熄滅,她的眼皮才開始打架,想著夜間不用燈,便也沒去管,只打算翻身睡去,而這時,床榻底下傳來一陣異響,聲音很輕,像是老鼠過洞一般。
床榻邊的擋板被推開,一人敏捷的從下面爬了出來,這一下動作極大,嚇得青夏擁被而起,驚疑不定的看著夜闖她房的賊人。
黑暗中她什么也看不清,心中驚恐,可以想到黑暗里那人也看不清自己,便使勁的縮在里頭。
東西二廂房是主人房,床榻修的極大,她往里頭躲一些,也能為自己圈出一側(cè)之地。
宋溓爬了起來,卻發(fā)現(xiàn)房間里黑的不見五指,也聽不到一絲聲音,剛想拿出火折子,就聽到床榻方向,很微弱,很克制的呼吸聲。
原本要拿火折子的手頓住,玩弄心起來。
他捏著聲音道:“不是說這屋住了個美嬌娘,怎么黑黢黢的連個人也沒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