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溓微微挑眉,心道這娘子倒是知道保護自己,不與盜賊硬碰硬,于是,他撫上她的臉,好一陣流連忘返,語氣里多了幾分輕佻。
“好個嬌滴滴的小娘子,你莫怕,除了錢,我還想要你?!?/p>
青夏一哽,心一橫,說:“好漢得過就走,莫要行兇,我也絕不會將今夜的事捅出去?!?/p>
“你說什么?”宋溓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(yīng),說的極快,連聲音都差點兒忘了偽裝。
青夏細細辨認,心才算放了下來,隨后與他確認道:“我知道這個時候來無非是為了錢財,我只是個弱女子,不能與你相抗,也不愿因為抗拒反而害了性命,反正此間黑暗,我不知你是誰,你也不知我是誰,今夜的事過后,咱們就當(dāng)沒發(fā)生過,你從哪里來便從哪里走,事后我絕不會將此事鬧到官府上去?!?/p>
宋溓咬牙:“你這般順從,就不怕他日你夫君知道此事?”
青夏眸光微閃,誠懇至極:“我沒有夫君,乃孤身一人?!?/p>
宋溓豁然起身,心中憤憤:“好你個連青夏!竟然出口成謊,沒有一句實話!”
見他裝也不裝了,氣急敗壞,青夏只冷著臉坐了起來,去重新燃了燭光,照亮了這一側(cè),也看清了,立在床邊的人憤憤的樣子。
她冷聲道:“大爺這是玩兒夠了?”
見她是這種反應(yīng),宋溓微怔:“你早知是我?”
說罷,心里那口氣瞬間就散了,難怪她裝的如此順從,原來是早就知道了,故意這么說的。
青夏搖頭:“一開始不知,是大爺后面的話漏了聲音,從而猜到的?!?/p>
宋溓遲疑看她,卻見她臉上并無喜色,甚至冷冷的,沒有絲毫感情的瞪著自己。
“我只是,逗你玩玩。”他欲解釋那行為。
青夏聽得發(fā)笑:“逗我玩玩?假扮盜賊夜闖廂房,還欲行不軌之事,大爺覺得這事好玩嗎?”
看她這般認真生氣,原本還覺得理直氣壯的宋溓瞬間泄了口氣,與她好聲道:“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反應(yīng),沒想真的傷你?!?/p>
“我的反應(yīng)?那我方才的反應(yīng)大爺可還滿意?”
宋溓頓默,而他的沉默在青夏看來便已經(jīng)是答案了,婦人死節(jié),在他看來,方才那樣的情況下,自己應(yīng)該是寧愿一死,也不要被賊人玷污了清白,心中對她那樣幼稚的行徑更加厭煩,也對他的態(tài)度更加心冷。
而沉默之后,宋溓卻給出了另一種答案。
“起初見你如此順從,我心里頭是憤怒的,可事后一想,卻覺得你這樣做才是聰明,面對謀財害命之徒,只要保住性命,其他什么都可以豁得出去,你做的很好。”
青夏愣住,詫異的看著他。
“你竟會這么想。”
對上她的目光,宋溓嘆了口氣:“命都沒有了,何談其他?許多女子在遭遇這種事的時候,都不如你方才那般冷靜,若激怒狂徒,便會丟掉性命,青夏,你不會遇到這種事,可我也不得不說你方才那樣做是對的。”
青夏被他的話說的蒙了圈,一時都有些狐疑,眼前的宋溓,可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宋溓嗎?
他是個讀圣人書的君子,讀書人最喜歡講究繁文縟節(jié)了,這世間對女子的條條框框,雖說前朝時輕了許多,可人們的骨子里還是老舊思想,在這個餓死是小,清白是大的年代,凡是發(fā)生這種事情,女子都會成為恥辱柱上被人唾棄的人,哪怕犯錯的是別人,可人們的目光依舊會黏在被傷害的女人身上,仿佛多說她一句,自己就清白高貴的不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