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?!庇钗木皞愐矅@道:“先不說能不能拿下華朝,就是我們國內(nèi),要不要與華朝進行這一戰(zhàn);是偏安于北域,還是以北統(tǒng)南;或是南下之后,以儒學(xué)治國還是沿我族世統(tǒng),都是難以調(diào)和的矛盾,前路艱難啊!”
易寒點頭道:“不說太子權(quán)貴們,就是王爺手下這些個將領(lǐng),多半想的是攻城掠地,搶過就算。打下城池之后,如何治理,如何安民,這才是最大的問題?!?/p>
宇文景倫正為此事煩心,眉頭輕蹙:“先生說得是,成郡那邊剛有軍報過來,咱們留的一萬駐軍頗有些不守軍令,燒了一個村莊,激起了民憤,雖鎮(zhèn)壓下去了,可死的人太多,終究不是長久之計。”
易寒道:“王爺?shù)孟胂朕k法,約束一下才行。咱們?nèi)羰枪ハ聳|萊、河西,戰(zhàn)線拉得就有些長,糧草有一部分得就地補給,萬一民憤太大,可就有些麻煩?!?/p>
“嗯?!庇钗木皞愞D(zhuǎn)身,向身后一大將道:“傳我軍令,攻下東萊之后,不得擾民,不得搶掠,不得奸淫燒殺,違令者,殺無赦!”
夜半時分,遠處仍隱隱傳來戰(zhàn)船的號角之聲。
宇文景倫銀色盔甲外披風(fēng)氅,足踏牛皮靴,扶住腰間寶刀,身形挺直,淵停岳峙。他看著浮橋搭上最后一塊木板,飛狼營的高手們也執(zhí)刃在對岸守防,便將手一揮。
數(shù)千騎高頭駿馬,馬上將士皆腰環(huán)甲帶,佩帶刀劍,稍稍拉開距離,策騎迅速踏過浮橋。
桓國鐵騎威名赫赫,夜行軍更是極富經(jīng)驗。赤石渡的華軍們正全力抵抗正面戰(zhàn)船的進攻,震天的戰(zhàn)鼓聲淹沒了鐵蹄掩近之聲,待那如雪利刃、如星火光突現(xiàn)于面前,已是血流滿地、死亡枕藉。
宇文景倫右手反握刀柄,策騎在華營中劈殺橫砍,鮮血濺上他的紫色風(fēng)氅。他聞著空氣中這股血腥之氣,更感興奮,寶刀上下翻飛,所過之處,華軍莫不噴血倒飛。
易寒早帶了上千人馬,直沖河灘,一部分人掩護,另一部分人將早已備好的火油潑向華朝的船只,再迅速射出火箭。
邢公卿正在主船頭指揮與桓軍水船作戰(zhàn),聽得身后殺聲大盛,起初尚以為仍是鄆州與鞏安的官兵在內(nèi)訌,待火光四起,船只被大火吞圍,方知形勢不妙,這夜刮的恰是南風(fēng),火借風(fēng)勢,待他倉惶下令,火勢已不可控制。
小丘高處,長風(fēng)騎副將田策身定如松,冷眼看著河岸的火光直沖霄漢,平靜道:“吹號,撤往河西!”
宇文景倫拉住座騎,看著易寒率騎軍將華朝軍營踏得人仰馬翻,看著滕瑞的戰(zhàn)船駛近河岸,只覺意氣風(fēng)發(fā)。他橫刀向天,宏亮的聲音在戰(zhàn)場上遠遠傳開:“桓國的兒郎們,拿下東萊,直攻河西!”
“拿下東萊,直攻河西!”飛狼營的精兵們簇擁在他身邊,齊齊舉刀高呼。
華朝承熹五年三月十日夜,桓國以水師騎兵并用,攻過涓水河,敗東萊水師于赤石渡,同夜攻破東萊城。
東萊統(tǒng)領(lǐng)邢公卿陣亡,東萊、鄆州、郁州等地駐軍死傷殆盡,長風(fēng)騎副將田策率殘部約三萬余人退至河西城以北,拼死力守“回雁關(guān)”。
三月十二日,大將王朗率四萬精兵趕到“回雁關(guān)”,和田策殘部會合,高筑工事,挖壕筑溝,與桓國宣王宇文景倫所率之十二萬大軍對峙于“回雁關(guān)”。
春雨綿綿。
京城西郊,魏家莊。
夜深人靜,僅余一兩戶人家屋中透著微弱的燭光,在雨絲中凝起一團光影。
村東魏五家的媳婦將門掩上,上好閂,回頭道:“婆婆,您早些歇著吧,明日再做便是?!?/p>
魏五嬸納著布鞋,并不抬頭:“我再做一陣,你先睡吧,小子們還得你哄著才能睡著?!?/p>
媳婦輕應(yīng)一聲,正待轉(zhuǎn)身走向西屋,忽然眼前一花,一個黑影一手拎著一個小男孩從西屋中走了出來。她驚叫聲只呼出一半,那黑影已點上她的穴道。
聽得媳婦的驚呼聲,魏五嬸猛然抬頭,嚇得全身哆嗦,半晌方想起來要呼人,卻喉間一麻,被那人點住啞穴,發(fā)不出聲。
黑影冷冷地盯著她,聲音寒得讓人發(fā)抖:“想不想你媳婦和孫子活命?”
魏五嬸嚇得雙目圓睜,本能下將頭點得雞啄米一般。
黑衣蒙面人冷聲道:“你隨我去一個地方,照顧一個病人,不得離那園子半步,不得多問半句,伺候好了,我自會饒你家人性命,放你一家團聚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