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人一聲喚,蘭卿晚拿著藥和紗布就快步回來,“怎么了?”
昭云初稍稍坐直些,正色詢問起,“你自小在周同寅身邊長大,可知曉他是否用蠟燭?”
“若是廳堂里,自有仆人照料燈盞,但他就寢時為了安全,不準(zhǔn)仆人進屋伺候,也不熄燈,倒是常年點蠟燭?!?/p>
蘭卿晚據(jù)記憶相告,看到昭云初的神情似在思索什么,不解地靠近些,低聲相問,“你關(guān)心這個做甚?”
“蘭師兄,周同寅曾給你我都下過慢毒,我們也可以效仿一二?!?/p>
昭云初指尖點了點榻邊的燭火,“若是在他用的蠟燭里摻進無色無味的慢毒,入侵他的五臟六腑,積壓到一定程度,也能讓他內(nèi)功受損。”
聞言,蘭卿晚瞬間了然他的心思,認(rèn)可地點了點頭,但轉(zhuǎn)而又偏頭嘆氣一聲,又覺不妥,“調(diào)毒不難,但周同寅的飲食起居皆由他的女兒周瑩珠親自打理,她一向謹(jǐn)慎,怕是不好下手。”
“世上無難事,只怕有心人?!?/p>
昭云初握上蘭卿晚的手,盯著燭火的目光漸漸深邃,“蘭師兄,我的武功若是恢復(fù)不了,也定是要用別的法子扳倒周同寅,決不能讓周同寅成為懸在頭頂?shù)哪前训??!?/p>
蘭卿晚睨向昭云初定然的目光,看出了他眼里對復(fù)仇的執(zhí)念,不知怎的,竟有些不安,只握上他的手抿緊了唇,不知如何應(yīng)答。
不過兩日,等靈心長老來到竹屋,聽得昭云初的想法后,思索片刻,隨即道出贊同的話來。
“此番打算也不失為一則妙計,我且試試調(diào)制適用于蠟燭里的毒藥,至于周同寅的女兒,倒是要想法子去探聽一下?!?/p>
“勞靈心長老費心?!?/p>
昭云初聽得此計有望,緩了緩神,接著低下頭,恭敬道:“我武功恢復(fù)無望,將來也許要仰仗您和諸位蘭氏子弟奮力迎戰(zhàn),我能幫忙的,也只有盡力出些點子?!?/p>
“少主怎么說出這般灰心的話來?還從未有人斷言經(jīng)脈損傷一定不可補救,少主怎知恢復(fù)無望?”
話音落下,昭云初抬眼凝著靈心長老的臉上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,不由地神色一怔,不確定而遲緩地抬眼,生怕希望落空,只低聲開口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已琢磨出法子了,只是,過程十分艱難兇險。”
聽聞靈心長老略顯躊躇的話,昭云初似未聽清一般,雙眼凝視著人,久久沒有反應(yīng)。
“可有幾成把握?”
直到聽見身旁的蘭卿晚再次確認(rèn),昭云初才回神地晃了晃目光,不自覺屏住呼吸,待靈心長老篤定道:“六七成?!?/p>
“……夠了?!?/p>
昭云初低喃的聲音微微發(fā)顫,聽到這個回復(fù),他抑制不住心底驀然激動的情緒,只覺眼底喉間都不斷翻涌起一股酸澀,用力吞咽了聲,才終于緩過氣來,輕點了頭,傾身上前些,道:“只要有望恢復(fù),再難我都能承受,請靈心長老盡力一試!”
“有少主這句話,我便安心了。”
靈心長老得到昭云初的答復(fù),蘭卿晚亦在一旁滿含期待地等著,于是正坐好身子,咳上兩聲,緩緩道出自己的法子。
“要順利接回經(jīng)脈,就必須用五毒散去除少主體內(nèi)的血瘀和毒。五毒散分五次食用,每次會疼一個時辰,之后要泡藥浴解去殘毒,同時需要有人渡真氣疏通各處?!?/p>
靈心長老解釋著,目光轉(zhuǎn)向蘭卿晚,“這一步,由你來助少主,如何?”
“我對云初的情況最為了解,自然該由我來?!?/p>
蘭卿晚單手覆上昭云初的肩膀,方才提到五毒散,察覺了他因畏懼毒蝎而微顫的身子,這會兒輕按著安撫了會兒,示意靈心長老接著往下說。
“等服完這五次藥后,修復(fù)了損傷處,我再以蘭氏功法親自為少主打通全身經(jīng)脈,之后就可以自行修回內(nèi)功,但短時日內(nèi)修煉要結(jié)合避魔清心法,以防走火入魔?!?/p>
“要打通全身經(jīng)脈并非易事,恐怕會傷及靈心長老自身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