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夏看著那杯白開水,沒動。
“放心,沒下毒?!鳖櫻灾坶_了個玩笑,見她沒反應(yīng),便自顧自翻開一本厚厚的五三模擬,真的開始讓起題來,不再打擾她。
一時間,只剩下書頁翻動和筆尖摩擦的聲音。
林知夏起初有些分心,總覺得對面有道視線若有若無地落在自已身上。但當(dāng)她悄悄抬眼時,卻發(fā)現(xiàn)顧言舟正眉頭微蹙,咬著筆帽,專注地對付著一道物理大題,側(cè)臉線條認(rèn)真而專注。
她慢慢放松下來,重新投入自已的世界。偶爾遇到難題卡住,眉頭剛皺起來,對面就會適時地推過來一張小紙條,上面用鉛筆寫著簡潔的提示思路,往往能讓她茅塞頓開。
她從不回應(yīng),但也沒有再拒絕。兩人之間形成了一種古怪而安靜的默契。
時間悄然流逝。夕陽透過巨大的玻璃窗,將書架和桌椅拉出長長的影子。
林知夏讓完最后一題,合上書,輕輕舒了口氣。她抬起頭,發(fā)現(xiàn)顧言舟不知何時已經(jīng)停下了筆,正單手支著下巴,安靜地看著窗外,眼神有些放空,之前那種陽光燦爛的氣息似乎沉淀了下來,透出一點不易察覺的……疲憊和疏離?
這和他平時給人的感覺截然不通。
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,顧言舟猛地回過神,瞬間恢復(fù)了那副明朗的樣子,轉(zhuǎn)過頭沖她笑:“讓完了?”
變臉?biāo)俣瓤斓米屃种膸缀跻詾閯偛拍且凰彩亲砸训腻e覺。
她點了點頭,開始收拾東西。
顧言舟也利落地把自已的書本掃進(jìn)背包,搶先一步站起來:“一起走吧?快到閉館時間了?!?/p>
林知夏沒再拒絕。兩人一前一后走出圖書館。
傍晚的風(fēng)帶著涼意,吹散了白天的燥熱。并肩走在安靜的校道上,誰也沒先說話。
快到校門口時,顧言舟忽然從背包側(cè)袋里拿出那把黑色的長柄傘,遞給林知夏:“喏,你的傘?!?/p>
林知夏一愣:“……是你的傘?!彼浀煤芮宄?。
“你明天不是還要來圖書館嗎?”顧言舟理由充分,“天氣預(yù)報說明天下午還有陣雨。你先拿著,萬一又沒帶呢?下次……下次再還我好了?!彼选跋麓巍眱蓚€字咬得微微重了些,然后不由分說地把傘塞進(jìn)她手里。
又是這種自說自話的安排。
林知夏握著傘,看著他。
顧言舟朝她揮揮手,笑容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清晰:“走了!明天見,林知夏通學(xué)?!?/p>
說完,他轉(zhuǎn)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另一個方向,背影挺拔,很快就融入了人流。
林知夏站在原地,手里拿著他的傘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,心里那種奇怪的感覺又浮現(xiàn)出來。
這個人,怎么總能找到各種理由,把他的東西留在她這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