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這里,他眉目沉沉,過得片刻,終是定下心來,看向十一問道:“十一,你可想知道自己的身世?”
十一顯然沒有想到雁驚寒會突然提及此事,他在瀟城之外,既已對青羽信中所言有所猜測,自然也看得出這些時日對方對此事的諸多顧慮。
故而此時聽得雁驚寒此問,驚訝之下他便忍不住試探著問道:“主上可愿屬下知道此事?”
這話出口,倒好似他想不想知道身世之事,實則全然只憑雁驚寒想與不想似的。雁驚寒此時聽得此言,自然能體會到其中的無限柔情,十一仿若愛到盲目,每時每刻都在說“一切以他為重”。
實則到了此時,雁驚寒仍舊說不準自己愿與不愿,他無意隱瞞又唯恐十一身陷仇恨,但若仇恨遲早要來,不若早做準備。
十一話音落地,眼見雁驚寒一時并未開口,已然明白什么。他半跪在床邊,往日的寡言木訥蕩然無存,近乎是輕言軟語了:“屬下推測,主上應當早已知曉屬下身世,這些時日之所以不曾告知,興許是因為屬下身世太過慘烈或者牽扯甚深?”
十一邊說邊觀察雁驚寒神色,語氣平靜到說的仿佛不是自己的事,“而主上今日突然提起,或許是近日或?qū)⒁l(fā)生之事有可能引出屬下身世?”
十一短短幾句,句句口稱是推測,但雁驚寒何其敏銳,只肖一聽便知這人在告訴他自己已有準備。
雁驚寒方才才說自己并非感情用事之人,但此時此刻不知為何,十一愈是如此他心中反而愈是沉重,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從何說起。
但事已至此,他既已作出決斷,便斷沒有猶疑之理。
雁驚寒閉了閉眼,終是開口道:“我此前確實曾命青羽調(diào)查此事?!彼焓秩霊?,掏出保存許久的那張信紙,遞向十一,“所得皆在紙上。十一”話到此處,只見他狠狠皺眉,似在斟酌措辭一般,頓了頓方才定定道,“不論你做出何種選擇,答應我一切待武林大會之后再說可好?”
雁驚寒何曾如此鄭重地問過別人意見,十一聽罷,卻并未急著將這信紙接過,只順勢將他右手握在掌中,也不知想了什么,頓了頓突然話鋒一轉(zhuǎn)問道:“主上方才就是在為此事煩惱?”
雁驚寒一時有些摸不準他這是何意,過得片刻方才反應過來十一是在問他先前練功時所想。他垂眼掃了掃手中信紙,不知為何,莫名就覺對方這態(tài)度有些輕飄飄的,好似并不將此事放在心上,再次顯得他杞人憂天起來。
但前幾日尚且話未挑明,雁驚寒不知十一已察覺多少,如今聽他方才所言,連“身世慘烈、牽扯甚深”都已料到卻仍是如此,雁驚寒見狀,不免有些不解其意。
再一轉(zhuǎn)眼,又見對方此時竟還有閑情伸出手來,替他將方才動作之時垂下的一縷發(fā)絲撥至肩后。這本也沒有什么,偏偏十一做完之后這手卻是不肯收回了,撥完發(fā)絲又替他動作細致地整了整衣襟。
雁驚寒被十一這一打岔,腦中念頭一轉(zhuǎn),頓時又不免想起先前那朱砂之事,這人分明早已發(fā)現(xiàn),卻只顧盯著他看,實在是不正經(jīng)得很。
若論方才練功之時所想,雁驚寒可謂思緒萬千,若是一一陳述,只怕得說上一盞茶有余。
他心中本就急于看十一反應,此時見他如此,更是莫名有些惱怒,便只簡而又簡地道:“在想“生息決”之事?!?/p>
豈料十一聞言,卻是動作一頓,只見他視線此時正落在雁驚寒脖頸處的紅繩上。乍然聽得“生息決”三字,也不知想到什么,突然擰了擰眉,竟是一反方才之態(tài),以一種過于認真的語調(diào)問道:“主上可是想要生息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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雁不歸,一個狠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