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身上披著一種用枯草和麻布制成的怪異罩子,完美地融入了夜色與環(huán)境之中。他們手中握著的,不是唐軍制式的長弓,而是一種更為短小精悍的臂張弩。
“咻咻咻!”
尖銳的破空聲響起,數十支特制的弩箭,帶著細細的繩網,劈頭蓋臉地朝著崔九罩去。
崔九怒吼一聲,竟在馬背上做出一個鐵板橋的動作,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大部分的網。同時,他手中長刀出鞘,刀光如練,瞬間斬斷了兩張罩到頭頂的繩網。
戰(zhàn)馬受驚,人立而起。崔九借勢從馬背上翻滾而下,落地后沒有絲毫停頓,如一頭獵豹般沖向最近的一名斥候。
這是一場無聲的屠殺。
這些由侯君集親自訓練,李承乾命名為“黃雀”的斥候,每一個都是軍中精銳。他們配合默契,陣型刁鉆,手中的短刃專攻下三路。
但崔九更像一頭來自地獄的惡鬼。他的刀法沒有一招是多余的,招招致命。在付出三人重傷的代價后,“黃雀”小隊才堪堪將他圍困在河灘的淺水之中。
“放棄吧,你跑不掉了!”為首的隊正,正是侯君集的親衛(wèi),他喘著粗氣,死死地盯著崔九。
崔九的左臂被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,鮮血將半邊身子都染紅了。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,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。
“我的任務,就是把信送到。既然送不到了……”他猛地抬起右腳,作勢要將藏在靴底的蠟丸踩碎!
“攔住他!”隊正目眥欲裂。
說時遲那時快,一名年僅十七歲的年輕斥候,名叫小六,離得最近。他想都沒想,竟用自己的身體,猛地撞了過去。
“噗!”
崔九的短刀,精準地沒入了他的心口。
而小六,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死死地抱住了崔九的右腿。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,轉過頭,對著隊正,咧開嘴,笑了。
“隊……隊正……拿……到了……”
崔九的動作,只停滯了那短短的一瞬間。
而這一瞬間,已經足夠。
數把鋼刀,從不同的角度,精準地刺入了他的四肢關節(jié),將他死死地釘在了原地。
……
東宮,天已微亮。
當侯君集滿身血污,將那個用蜜蠟封存的蠟丸,和一張寫著“斥候劉六,忠勇殉國”的血布條放到李承乾面前時,整個觀星閣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