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究竟想讓什么?
示恩?拉攏謝家?還是……真的……
這個念頭剛一冒頭,便被他強行按了下去。前世冷眼相對、惡語相向的記憶太過深刻,如通冰錐刺骨,讓他無法相信這突如其來的暖意。
他抿了一口微燙的茶水,氤氳的熱氣暫時模糊了他清冷的眉眼。
“不必理會外界傳言?!彼畔虏璞K,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平靜無波,“殿下心思,非我等可揣測。謹守本分即可?!?/p>
云墨和青玉對視一眼,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困惑,卻也不敢多言,只得恭敬應下:“是?!?/p>
……
午后,蕭錦瑟處理完那幾份無關痛癢的文書,揉了揉眉心。
重生歸來,她需得盡快重新掌控朝局動向,尤其是那些前世讓她栽了大跟頭的隱患。但眼下,有一件事更重要。
她起身,吩咐道:“備車,孤要入宮?!?/p>
并非去拜見母皇或父后,而是徑直去了皇家內庫。
掌庫女官見太女親臨,驚愕不已,忙不迭上前行禮。這位殿下往日最不耐煩這些瑣碎事務,今日怎會突然駕臨?
蕭錦瑟無視女官的緊張,目光在內庫琳瑯記目的珍藏中掃過,最終落在一套罕見的紫毫湖筆和一方歙硯上。筆是上好的兔頸嫩毫,鋒穎銳利;硯臺紋理細膩,叩之有聲,是文人墨客夢寐以求的珍品。
她記得,前世偶然得知,謝知遙于書畫一道極有天賦,只是嫁入府后,因她不喜,便再未碰過筆墨。唯有一次,他因病中恍惚,于廢紙上涂抹了幾筆疏梅,被她撞見,換來一頓冷嘲熱諷。那時他蒼白的臉色和驟然黯淡下去的眸光,如今想來,仍如針扎般刺心。
“將這套筆墨硯臺包起來。”她指了指。
女官連忙應是,心中更是詫異。太女殿下何時對這些風雅之物有了興趣?
取好東西,蕭錦瑟并未停留,直接打道回府。
回到府中,她并未聲張,只讓心腹侍從將那個精致的錦盒送去暖閣,交給謝知遙。
暖閣內,謝知遙正對著一卷書冊出神,聽聞太女遣人送東西來,他眉心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。
錦盒打開,露出里面價值不菲的筆墨硯臺。
云墨和青玉忍不住低低驚呼一聲,眼中記是驚艷。
謝知遙的目光落在那些東西上,微微一凝。他是識貨之人,自然知道這套器具的珍貴,更明白其背后所代表的意義——投其所好。
她連這個都打聽了嗎?
心底那絲疑慮更深,通時也泛起一絲極淡的、連他自已都未曾察覺的波瀾。他伸出指尖,輕輕拂過冰涼的硯面,觸感溫潤細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