弄眉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硬生生將快溢出喉嚨的慟哭壓了回去。
只是眼眶還是無法克制地更紅了三分,水汽氤氳。
指尖深深掐入掌心,用盡全身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不至于抖得太厲害。
“娘娘……”
弄眉開口,聲音中的哽咽之意已然藏不住,“奴婢……奴婢有極要緊的事情,需即刻稟告娘娘?!?/p>
侍立一旁的蓮心瞬間察覺到了異樣。
她與弄眉共事了半年,深知弄眉性子最為穩(wěn)妥周到,從未見過她如此情狀。
必然是出了天大的事!
蓮心心頭一緊。
不待宋晚凝吩咐,她立刻看向殿內(nèi)其他幾個小宮女:
“你們都隨我出去候著,沒有娘娘吩咐,誰都不許靠近殿門半步!”
迅速領(lǐng)著人退了出去。
殿內(nèi)頓時安靜下來。
只聞紅泥小爐上酒沸騰時咕嘟冒泡的微響。
弄眉強(qiáng)撐著的那口氣,瞬間泄了個一干二凈。
她跪行兩步,撲倒在宋晚凝榻前,淚水再也抑制不住,洶涌而出。
她泣不成聲,幾乎是語無倫次:
“娘娘……奴婢對不起您!是奴婢該死,是奴婢該死……”
宋晚凝拿著錦帕替她輕輕拭去眼淚。
面上關(guān)切,故作一副不解模樣,“這是怎么了?”
弄眉眼淚流得更兇,“奴婢教妹無方!雪信……雪信她恐怕生了背主之心!”
“前段時日,奴婢便瞧見她去鳳儀宮,與些不明不白的人接觸,還私下藏了些來路不明的金銀首飾……”
“奴婢問她,她只說是認(rèn)識的小姐妹相贈,可那成色,分明不是尋常宮人用得起的……”
“奴婢方才去看她,本想好生規(guī)勸她安分守己,不要再有些攀龍附鳳的荒唐念頭?!?/p>
“可她非但不聽,還與奴婢大吵一架,口出狂言,說……說遲早要出人頭地,讓奴婢后悔今日之言……”
弄眉抬起手臂,那一道隱隱滲血的紅痕依舊沒有任何好轉(zhuǎn)的跡象。
“這傷,就是與她爭執(zhí)時,被她推搡抓撓所致?!?/p>
“奴婢早該稟告娘娘的!可奴婢總念著那點子姐妹情分,總想著她或許是一時糊涂,盼著她能回頭……”
“可奴婢蠢笨,卻忽略了娘娘身邊群狼環(huán)伺,手已經(jīng)伸到了娘娘的藥上了,險些讓這等陰毒之物害了娘娘!”